立佛七尊像,东魏(534—550年)

198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河北省文物研究所联合组建了邺城考古队,开始对邺城进行田野考古工作。经过36年的工作,邺北城、邺南城、河北临漳北吴庄佛造像埋藏坑等重要考古点的推进,邺城的几个相关定位逐渐显现:邺城是三国故地、六朝古都,建安文学的发祥地;邺城是中国乃至东亚地区的都城建设的里程碑,是隋唐长安城的原型,对东亚地区古代都城的建设产生了深远影响;邺城是公元6世纪中期中原北方地区的佛教文化中心。

东亚都城规划肇始地改变建筑审美

在中国都城营建的历史中,“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 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和“上则宪章前代,下则模写洛京”无疑是重要的两句文献。后者说的,正是邺南城模仿曹魏邺北城和北魏洛阳城而建。邺城是3世纪至6世纪中国古代重要的都城之一,由邺北城和邺南城组成。

坐佛七尊像,北齐(550—577年)

“正是在北魏洛阳城和东魏北齐邺南城的基础上,才兴建了隋代的大兴城、唐代的长安城。它们的结构对中国古代的都城,包括宋开封城、元大都、明清北京城,产生了根本性影响。影响更深的,还有日本的平成京、平安京和韩国的新罗王京等王城是完全模仿的。”何利群说,可以确认的是,邺城在建设过程中,确立了轴对称、北面立山等原则,这些都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对此,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喻静表示:“有了邺城才有了长安,有了长安才有了北京,曹魏的邺北城——包括东魏北齐的邺南城,在整个东亚地区的都城建设史上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里程碑。”

坐佛五尊像,北齐(550—577年)

在多年考古和研究之后,业界普遍认为,邺城是中国中古以来都城规划的肇始地。其中,邺北城的建设开创了一种都城规划的新局面,而在此之前的秦汉,都属于“没有规划,随时建设”的状态。邺城具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实行了单一的宫城制度,宫城置于北部正中;二是中轴对称,由于邺北城是先规划后建设,全城保持较好的对称原则,已经开始出现比较明显的中轴线;三是功能分区,即按照不同的功能对城市区块进行划分。在此之后的都城乃至普通民居,都采用了邺北城的规划特点,由此深刻影响了中国各个方面,尤其是建筑审美。

古代的佛教艺术风向标

作为佛教盛行的地区,邺城对中国艺术审美的影响还体现在佛造像艺术风格的变化上。由于佛教盛行,邺城的石窟、壁画都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艺术价值。也正因此,邺城考古中出土的大量墓葬壁画、古代器具,以及佛教建筑、佛造像,对中国美术在历史中的发展演变起到了重要作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张雪松对此表示,邺城在艺术史上、佛教史上、文学史上都拥有独特的地位,具有极强的研究价值。

思惟五尊像,北齐(550—577年)

墓葬壁画往往代表了当时贵族的审美,也引领着当时的艺术风向。比如1980年代末在北齐文宣帝高洋的陵墓出土的壁画非常精美,是同时期绘画作品的标准件,成为河北博物院的热门展品。

佛坐像,北齐(550—577年)

佛造像则以雕塑的形式凝聚了美术的多门类精华。以此次展出的邺城佛造像为例,既有北魏时期以“褒衣博带,秀骨清相”为特点的飘逸潇洒的造像,也有北齐时期以“曹衣出水”的薄衣贴体温润内敛的造像,更有精雕细琢、极具地域特色和风貌的透雕“龙树背屏”式造像,展示出多元文化交融下的雕塑新风。“弥勒七尊像”和“菩萨坐像”利用了白色大理石温润洁白、质地柔软的特点,运用娴熟的镂空雕刻技术;“弟子立像”和“菩萨三尊像”的雕刻风格明显有别于白石造像,突出了造像服饰线条的变化;圆雕“弥勒菩萨头像”等则尽显石雕之美……何利群说,根据考古,邺城佛造像可以分为4个阶段,而每一阶段都对当时的艺术审美提出了新的标准。

“邺城如今依然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存在。”喻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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